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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姜雨晨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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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蘭,你就吃一點兒吧。”徐掌櫃看著目光呆滯、兩只眼睛又紅又腫的蘇氏,也不知道這是第幾次勸她了,“人是鐵飯是鋼,你總不能就一直這樣下去吧……”

自從聽見弟弟蘇大勇被斬首示眾的消息,蘇氏狠狠哭了一夜,任誰也勸不住。而後,她就這樣不吃不睡,不說不動,呆呆地坐在自己臥室裏,已經整整兩天,她沒有吃過一頓像樣的飯,只是喝一點稀粥。她想不通,本來都結束了的案子,怎麽刑部的大人們就會想起來重新審理,而審理的結果,竟然是自己的弟弟蘇大勇是殺人兇手。

蘇氏自然不可能知道此事是誰策劃又是誰促成的,所以她只能悲傷,為弟弟蘇大勇的死去悲傷,為父母失去了一個兒子悲傷,為自己白白失掉了那枚祖母綠的扳指而悲傷。

徐掌櫃放下碗,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就是不想吃,可也要為你肚子裏的孩子著想吧。”徐掌櫃還想說,難道在你眼裏,兒子竟然比不上弟弟重要?可最終,還是沒有忍心說出來,畢竟,人家蘇大勇才被斬首,人頭還在城門上掛著呢。

徐慧瑛和徐慧玥也勸道:“娘,您就用一點兒吧,您這樣不吃不喝,身子怎麽受得了?”

蘇氏一聽這話,眼淚又流了出來,哽咽著說:“這到底是為什麽啊?明明是那個沈富貴殺的人啊,為什麽他們又來翻案?那個杜大人,都收了我的一百兩黃金了,他怎麽能說話不算數?”

徐慧瑛無奈地說:“娘,都告訴您好幾遍了,這次不關杜大人的事,他也被人告了呀,如今已經發配到顯陽城外的草原去牧馬了,且至死都不能離開那裏。”

“可憐的大勇啊……”蘇氏用雙手捂著臉,哀哀哭泣,“你死的好冤哪……”她一面為弟弟的冤死而傷心不已,另一面又為弟媳秦燕月帶著三個孩子日後生活艱辛,肯定更加需要她的周濟而煩悶。

徐慧瑛猶豫半晌,說:“這件事情出得好生奇怪,要不,咱們去求求表姑母和表哥,他們在官場上認識的人多,或許能打聽到些咱們不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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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說,你舅舅根本沒有殺人,是被冤枉的?殺人的兇手,仍然是那個沈富貴?”聽了徐慧瑛的話,姜雨晨自然想起來自己前些天幫助過的沈氏母子,也想起來上一次徐心然說過,劫持她的人正是蘇氏的弟弟蘇大勇,“可是,如果你舅舅真的是被冤枉的話,你母親為什麽要去行賄刑部的官員?這不是多此一舉嘛?”

和杜大人面對胡大人和刑部其他官員的審問一樣,徐慧瑛面對姜雨晨的質問,也是啞口無言。是啊,這件事情,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既然沒有殺人,是被冤枉的,那何必要花一百兩黃金去洗清根本就不存在的罪名?

徐慧瑛十分不願意因為這件事情而面對姜雨晨,因為這叫她十分難為情,她希望,徐家的一切,都是平安順遂的,能夠配得上姜家,可是現在,徐家卻牽扯到了一樁命案當中,盡管與她徐慧瑛無關,可她的舅舅被斬首示眾,她的母親因為向刑部官員賄賂而被罰銀五百兩,她擔心,這些事情會讓表姑母和表哥小瞧徐家,認為徐家總是發生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那是因為,”徐慧瑛強忍著羞慚的感覺,艱難地開口道,“那是因為杜大人根本就是個昏官,根本沒有用心審理那個案子,只聽手下人說兇器在我舅舅手中,就認為人是我舅舅殺的。而當我娘懇請他重新審理此案的時候,他便借機敲詐勒索,我母親為了我舅舅,不得不向他行賄。表哥,你也是官場中人,難道就不知道如今不花銀子就辦不成事兒嗎?我舅舅被打入死囚牢,我娘作為他的姐姐,自然是心急如焚,病急亂投醫,在杜大人的威逼之下才行賄的。”

姜雨晨反問道:“是嗎?那麽這一次,你們準備花多少金銀再次替你舅舅翻供啊?”

“表哥,你到底願不願意幫我這個忙啊?就算你不看我娘和我的面,可是,看在我爹的面上,您就不能幫我們打聽打聽嗎?”

姜雨晨無動於衷地說:“你想要我打聽什麽?官場內幕嗎?對不起慧瑛表妹,大齊國的官場雖不能說毫無汙垢,可也絕不像你們想象得那樣不堪,況且,官場一些不好的風氣就是你母親那樣的人帶壞的。據我所知,當初杜檢重並沒有主動找到你的母親敲詐勒索吧,是你母親自己去人家家裏送上一百兩黃金的。至於那一百兩黃金是怎麽來的,你們比我更清楚。”

徐慧瑛臉色蒼白:“表哥,你說這番話,是什麽意思?”

姜雨晨微微一笑:“沒什麽意思,只是想提醒一下慧瑛表妹,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你舅舅有今天這個下場,焉知不是他的報應?”

徐慧瑛又羞又氣:“表哥,你不願意幫忙,就直說好了,何必出口傷人?”

姜雨晨說:“我只是說了幾句實情你就受不了了?那麽你們幾次三番陷害心然,你們可想過,心然能不能承受得了?”

“原來你是為了她?”徐慧瑛心中充滿了絕望與怨恨。

“你們以前做過的事情,我不想追究,可是以後,你們不許再欺負心然。”

徐慧瑛瞇起了眼睛:“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我在警告你。”

“表哥的警告從何而來,恕我不能明白。我們以前做過什麽?心然現在不是活蹦亂跳的嗎?”

“那個小木人兒,還有心然那次被人劫持到郊外,這些事情,你敢說與你們無關?”姜雨晨本來不想這麽快就與她們撕破臉皮,畢竟,姜、徐兩家是親戚,自己的母親和妹妹還在表舅家做客呢,若是將這些說出來,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而且,徐心然雖然幾次三番身陷險境,可最終都化險為夷,現在安然無恙。可是,徐慧瑛竟然主動來找他,讓他動用官場上的關系為她的舅舅蘇大勇伸冤,這真是叫他覺得蘇氏母女三個既可恨又可笑。

姜雨晨並不知道這件事情,徐心然利用了他,而徐慧瑛的舅舅,是真的冤死的,他只是憑著沈氏母子三人的淒惶無助和蘇氏主動向杜重檢行賄一百兩黃金判斷,沈富貴是被冤枉的,而蘇大勇,是個不折不扣的殺人兇手。

徐慧瑛憤然道:“表哥,請你不要血口噴人!那個木雕小人兒,是在心然的住處找到的,不是她在詛咒我娘和我娘腹中未出生的孩子,難道是我娘自己害自己嗎?至於你說的心然被劫持的那件事情,我也想知道是誰做的。”

姜雨晨心裏清楚,蘇氏母女是不會承認她們對徐心然做過些什麽的,因此不想再爭辯:“我知道你們是不會承認的。不過,你們記住我的話,只要你們再敢對心然不利,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徐慧瑛冷笑道:“表哥這話說得真叫人心驚。不過,你打算怎樣不客氣呢?是殺了我們,還是剮了我們?”

姜雨晨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樣做,才能既保護了徐心然,又不會傷了兩家親戚的和氣。

徐慧瑛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換上了一個輕松的笑容:“表哥,難不成你真的喜歡那個災星?那個災星有什麽吸引你的地方,竟然讓你這樣護著她?表哥該不會是打算娶她吧?雖然,以前我祖母在世時,多次提到過徐、姜兩家聯姻的事情,希望兩家親戚能夠親上加親,彼此照應,可心然那樣的不祥之人,姜家敢讓她進門兒嗎?”

“這個不勞二小姐費心。”姜雨晨不無譏諷地回道,“不管心然能否做我們姜家的兒媳婦兒,都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

“好吧,這個的確不關我的事。”徐慧瑛一點兒也不生氣,“我只是有點兒好奇。若是表姑母和表姑父知道了表哥對心然的這份情意,不知道會作何感想呢。”

說完,不管姜雨晨被氣得臉色發白,徑自“咯咯”地笑著走了。

姜雨晨忽然覺得,徐慧瑛不僅僅是刻薄,而且是非常的可怕。他不知道徐慧瑛會再對徐心然做些什麽,也不知道自己能否說服父母娶徐心然過門兒,他只知道,絕不能讓徐心然再受到任何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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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蘇大勇已經被斬首示眾,徐心然也算報了那一箭之仇,可這幾天,她的心情並不輕松,因為刑部處罰蘇氏的那五百兩銀子,父親徐掌櫃直言不諱地要她出一半。

對於父親的這個要求,她當場拒絕了,並且聲明,蘇若蘭只是徐家的一個小妾,根本沒有資格拿著徐家的銀子沒完沒了地周濟蘇家。何況這次的事情本就是蘇大勇作惡得到了報應,還連累了徐家,理應由蘇家賠償許家才對,哪裏有徐家再往蘇家填銀子的道理。

徐掌櫃當時被她的話氣得要暈厥過去,可到底也是無奈,只得從店鋪那邊湊了五百兩銀子,替蘇氏交給了官府。

而這樣一來,福盛祥店鋪這大半年來辛辛苦苦賺來的銀子幾乎又打了水漂,徐掌櫃既心痛又氣憤,可又不能對著蘇氏發火,只得希望大女兒的制衣坊能財源滾滾,這樣,店鋪這邊也能分得制衣坊一半的利潤。

叫徐掌櫃頭痛不已的事情,不止這一件,那批不翼而飛的花緞還絲毫沒有下落,而被二女兒徐慧瑛指責為監守自盜的付榮和那天與徐慧瑛頂撞的彭守禮已經正式辭工。他倆這一走,店裏的好幾個夥計都心灰意冷,認為在福盛祥做工太不容易了,需要時時刻刻提防著,不要被東家當作家賊,再加上大家都知道,大小姐徐心然不再打理店鋪的事情,所以這些天來,夥計們竟然又懶散了起來。很多人都打算去制衣坊,仍舊在大小姐徐心然手底下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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